
地铁站的闸机开合不息,人群如潮水般涌过。晨光透过玻璃穹顶,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一对白发老人缓缓走在人流边缘,老先生微微侧身,为老伴挡住拥挤的人流。
他们交握的双手布满皱纹,却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柔。
这样的画面,在匆忙的都市晨光里,总让人想起那些藏在泛黄书页里的爱情诗词。
它们穿越千年尘埃,依然能触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宋代·朱淑真《圈儿词》——画不尽的相思
北宋宣和年间的一个春夜,烛影摇红。朱淑真在灯下展开素笺,窗外细雨绵绵,打湿了刚刚绽放的海棠。
她与夫君别离已三月有余,相思如春草,更行更远还生。提笔欲书,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墨在砚台里慢慢研磨,如同她缠绵的心事,一圈又一圈,始终绕不出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相思欲寄无从寄,画个圈儿替。
话在圈儿外,心在圈儿里。
展开剩余87%单圈是我,双圈是你。
你心中有我,我心中有你。
月缺了会圆,月圆了会缺。
我整圆儿盼你,无缺无圆。
她轻轻画下一个又一个圈。单圈是独守空闺的她,在深夜里数着更漏;双圈是远行的他,在驿路上沐着风霜;大大小小的圈圈相连,是说不尽的缠绵情意。
最后一个圆画得格外用力,墨迹几乎要透纸背。那是她整颗心的形状,圆满无缺,只为等待远方的归人。
这封没有文字的情书,却写尽了所有欲说还休的心事。
最深的爱,往往藏在最简单的形状里,如同最真的心,不需要华丽辞藻来装饰。在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,每一个圈儿都在诉说着:离别虽苦,但相思让两颗心靠得更近。
明代·黄峨《寄外》——望不断的归途
嘉靖三年的秋天,落叶满地。黄峨在庭院里捡拾梧桐落叶,每一片都像是被时光写满的信笺。
丈夫杨慎因"大礼议"事件被贬云南,已经三年未归。她把落叶铺在石桌上,用手指一遍遍描摹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。
秋风乍起,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,也吹散了刚刚摆好的叶阵。
雁飞曾不度衡阳,锦字何由寄永昌。
三春花柳妾薄命,六诏风烟君断肠。
日归日归愁岁暮,其雨其雨怨朝阳。
相闻空有刀环约,何日金鸡下夜郎?
她听说大雁飞不过衡阳,而丈夫所在的永昌还在衡阳之南。就连鸿雁传书这样的奢望,都成了镜花水月。
每片落叶都像一封无法寄出的信,在秋风里打着旋儿,最终归于尘土。望着南飞的雁阵,她的心也随着它们远去,越过千山万水,去往那个烟瘴之地。
有些等待,注定没有归期;有些誓言,只能交给时光来见证。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,她只能把思念化作诗句,让它们随风飘向远方,期盼着有一天能够抵达爱人的心间。
清代·纳兰性德《南乡子·为亡妇题照》——抚不去的容颜
康熙十六年的重阳节,落叶满阶。纳兰性德在书房里整理亡妻卢氏的遗物,秋阳透过窗棂,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影。
一幅小像从书卷中滑落,画中人巧笑嫣然,眉眼间尽是温柔。他的手微微颤抖,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梦境。
泪咽却无声,只向从前悔薄情。
凭仗丹青重省识,盈盈。
一片伤心画不成。
别语忒分明,午夜鹣鹣梦早醒。
卿自早醒侬自梦,更更。
泣尽风檐夜雨铃。
他伸手轻抚画中人的面容,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宣纸。往日种种浮上心头:她为他研墨时专注的侧脸,她在海棠树下翩跹的舞姿,她病中依然温柔的微笑......
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柔,此刻都成了刺心的利刃。夜雨敲窗,仿佛是她离去的脚步声。
原来最深切的痛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夜深人静时,突然想起某个早已失去的瞬间。
画像上的笑容依旧明媚,而作画的人却永远停留在最美的年华,只剩下看画的人在岁月里独自老去。
唐代·薛涛《春望词》——挽不住的流光
元和四年的春天,浣花溪水潺潺流淌。薛涛在溪畔制作桃红色信笺,花瓣随风飘落,在水面上打着转儿。
她刚与元稹分别,明知这段感情难有结果,却依然忍不住在每张信笺上,暗藏相思的纹路。
她的手在纸浆中翻搅,如同在时光的河流里打捞着破碎的梦。
花开不同赏,花落不同悲。
欲问相思处,花开花落时。
揽草结同心,将以遗知音。
春愁正断绝,春鸟复哀吟。
她将采来的野草编成同心结,又一个接一个拆开。春鸟在枝头啼鸣,声声如泣。信笺上的桃红,是她用芙蓉花汁精心染就,每一张都浸透着她的心血。
她终于明白,有些缘分就像春日的溪水,看似缠绵,实则转瞬即逝。但那些真心付出过的情感,即使没有结果,也值得用心铭记。
她把最后一张信笺放入溪水,看着它载着未寄出的情意缓缓漂远,忽然懂得了:有些爱,注定只能止于唇齿,掩于岁月。
元代·管道升《我侬词》——分不开的你我
延祐五年的冬日,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。赵孟頫再次提及纳妾之事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管道升没有哭闹,只是默默走进书房,研墨铺纸。窗外的雪下得正紧,梅花在枝头静静绽放。她的手很稳,每一个字都写得从容不迫。
你侬我侬,忒煞情多;
情多处,热似火;
把一块泥,捻一个你,塑一个我。
将咱两个一齐打破,用水调和;
再捻一个你,再塑一个我。
我泥中有你,你泥中有我。
她写下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。两个泥人打碎重塑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这才是爱情最好的模样。
赵孟頫读后羞愧难当,从此再不提纳妾之事。
真正的相守,不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瞥,而是在漫长岁月里,彼此融合、相互成全。就像那团被反复揉捏的泥,每一次破碎都是为了更好的融合。当两个灵魂真正交融,便再也分不清彼此,也无需分清。
唐代·李冶《八至诗》——参不透的至理
大历七年的秋天,落叶铺满石阶。李冶在道观前的石阶上独坐,手中的茶已经凉了。
她这一生爱过很多人,也被很多人爱过,如今青丝成雪,终于参透了情爱的真谛。远处的钟声悠扬,惊起一群飞鸟。
至近至远东西,至深至浅清溪。
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
夕阳西下,她把最后一片落叶放进溪水。溪水清浅,却映不出完整的天空;夫妻亲密,却也可能形同陌路。
这世间最矛盾的关系,大概就是夫妻了——可以亲密无间,也可以疏远如隔山海。
但正因为明白这份疏远的可能,才更要珍惜眼前的亲密。就像那溪水,虽然清浅,却能映照出天空的辽阔;虽然不能永远留住落叶,却能让每一片经过的叶子都留下痕迹。
这些诗词如同一个个时光的容器,保存着古人最真挚的情感。
朱淑真的羞涩、黄峨的坚韧、纳兰的追悔、薛涛的清醒、管道升的智慧、李冶的通透,每一首都在诉说着爱情的不同面貌。
从青涩的相思到刻骨的等待,从痛彻的追忆到清醒的抉择,最后抵达通透的领悟,这些诗词如同一层层绽放的花瓣,让我们看到了爱情最完整的模样。
如果你也曾被某句诗词触动,如果你也想对那个特别的人说出心底的话,不妨在评论区留下你最爱的爱情诗句。让这些穿越时空的文字,像今夜拂过窗棂的微风,轻轻叩动更多人的心扉,继续传递世间最美好的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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